影評-傳奇女伶高菊花

2026年6月5星期金

今晚下著傾盆大雨,不減我出席電影包場的興致,2024年我在荷蘭辦過放映紀錄片,我體會到女性紀錄片曝光不容易,希望今晚邀請我參加的主辦南瓜李德筠活動成功。

觀賞的紀錄片中文名叫傳奇女伶高菊花,她是鄒族菁英高一生的長女,曾經被稱為山地歌后派娜娜。矢久喜多子、高菊花、派娜娜,她是誰?為何有那麼多名字?

她出生於民國21年,比我的阿媽大一歲,跟我阿媽一樣是家裡的長女,她們小學受日本教育,她們諳音律,唱歌都好聽;她們都抽菸,她們當媽後,都嘗到白髮人送黑髮人之痛。她們都在八十幾歲的年紀登出人生。

觀賞電影時,我聽著高菊花女士的歌聲,大腦不自覺重疊起自己阿媽的身影。列出她們一生相似之處,不過大腦也提醒著我,兩位阿媽也有天壤之別的人生際遇。

高菊花原本有機會到美國就讀醫學院,以完成返鄉開設醫院的目標,19歲那年突如其來的家變,帶走了疼愛她的父親高一生,也奪去她海外求學的資格。根據妹妹的口述,自己有記憶時,家裡就窮苦了,但姐姐曾經體會過公主般的幸福,落差比幼小的弟妹還大。

曾經努力學習英語的積累,卻造成她在父親被處決後被迫性招待外賓,以達到政府的期待。她拒絕配合,馬上被威脅,為了活下去,只能靠酗酒麻痹自己。2009年導演盧元奇到達邦部落採訪她,沒預料到她訴說深藏心底數十年的秘密。電影裡,她的弟弟高英傑與小女兒施昭伶用普通話翻譯她以日文寫下的日記,我這篇文章的開頭也試著模仿她每篇日記的報時方式。

受訪時,透露過她心裡開始懷疑父親用心栽培,是不是反而帶來不幸?她覺得自己發精神病了。其實她只希望父親當初能活下來,就這麼簡潔,卻難如登天。

西班牙語片名 La paloma 原為一首民謠,派娜娜年輕時演出的拿手曲目,多年後受訪,重唱這首歌,歌詞宛如泣訴她的心聲,為本片劃下一個後勁無窮的句點。

放映完畢,主辦南瓜拿出吉他,為現場嘉賓自彈自唱高一生的作品春之佐保姬,其實另一首歌曲長春花也很美,無奈時間緊迫,推薦大家搜尋試聽。

因為自己也採訪長輩,看完紀錄片後,好奇心驅使我讀了報導者,描寫監製熊姐與菊花阿姨前前後後算起來有二十年的友誼。在這個速食資訊當道的年代,二十年磨一片(唱片/紀錄片)值得看過的觀眾幫忙宣傳與討論,即便是遭到質疑,怎麼做才不會陷入善意反而造成困擾的窘境,多一些人加入辯論,比漠不關心好吧?但我也會思量,提高曝光是不是自己一昧的善意。

看完這部片後,突然很感恩自己的父母還健在。對於不願開口的長輩,也更能包容面對,耐心等待他們願意敞開心房的那一天。

一位八十歲長者的一生,除了自述,還有親友、學者、同年代表演的藝人回憶,甚至被政府監視時的紀錄,導演掌控節奏,將複雜的各面資訊濃縮在不到八十分鐘之內,以後如果又回到歐洲辦紀錄片放映,我希望選在波蘭首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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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《下流老人》有感